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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之华》:追忆似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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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8 14: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风靡了一代人,这次落地中国大陆,依然是以书信这种传统温馨的方式串联起几个人几代人的感情,时不时响起的钢琴乐、提琴声,轻轻地拨动着观众的心弦。言为心声,文如其人,有些话语面对自己爱慕或者亲近的人总是不好意思当面讲出,而书信却是传达内心情感的有效方式,看着方格纸钢笔字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在网络通讯发达的当代,这种方式也是相当怀旧。
    
    影片中,之华以之南的名义给尹川写信,睦睦和飒然也以之南的名义给尹川回信,婆婆给曾经的外语老师写信,而之华又成为传信人,最后影片又结束在之南在中学毕业典礼时的发言,这与开头同学聚会上之南的录音回放遥相呼应。片末,睦睦和晨晨打开了妈妈的遗书,飒然读着《之南》这本书,之华翻看着尹川留下的纪念册,同一时间不同空间里的人内心的联结原来都是因为同一段话:“……愿你活成你独特的样子”,多声部的迭加使这段话成为这部影片最耀眼的光。以信始,以信终,文艺清新的日式舒缓慢调就流淌在你来我往的信件之中。
    
    书信也提供了一个追忆和回望的视角,斯人已逝,徒留了一封信和一张邀请函,却不经意间打开了一个秘密:之华曾经暗恋尹川,尹川却暗恋着之南。30年再见,已经物是人非了,尹川面对着之南的骨灰盒,涕泪交织。家暴,抑郁症自杀……这些本是人生难以承受之重,导演却处理地很轻很淡,似乎生怕惊扰了逝者,甚至连尹川和之南为什么分手,之南为什么在张超走后自杀都没有交代,留下了空白。
    只是跟随着尹川的脚步,回望乡土,探访之华,重返校园,又偶遇了睦睦和飒然,像极了年少时的之南和之华,一时间恍惚了。影片中之南是缺席的,却又无处不在,处于前景中的之华就成为之南和尹川之间的传信者,可能编导太想保留初恋时的那份美好回忆,所以连之南的遗像也定格在年少时清纯的模样。
    
    相较于尹川、之南、之华的尘年往事,更让我感怀的是当下睦睦和晨晨失母之后如何走出心理阴影,尤其是晨晨对死亡的懵懂和认知后的伤痛。一只鸟的死亡引发了晨晨对死的正视,离家出走,小姨追寻,在山上台阶的奔跑,一路的长镜头跟随,晨晨呜咽着:我没有家了……。小姨搂着晨晨抚慰着,一个孤独倔强的小男孩忍着不哭,让人心疼。最终,晨晨接受了母亲离世的事实,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并且把大狗黄金带回来,和珠宝团聚,他说他想让它们在一起。
    影片巧妙地用动物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关系,把一个失母孩子受伤的心灵如何治愈的过程描绘地细腻入微,举重若轻。其间流动的家庭亲情也让人倍感温馨,虽然话语不多,葬礼也表现地很平静,但是彼此之间的陪伴、安慰是最好的说明。飒然主动留在姥姥家,陪伴睦睦;晨晨主动去小姨家,暂时离开伤心地。两个孩子在片尾一起读着母亲的遗言(影片的英文名!Last Letter),慢慢理解、释然。原来,人生一直在成长之中,而这些成长中的经历必定是带着伤痛的。
    
    文艺总是偏爱蓝调,《你好,之华》也是如此,东北的天空是蓝色的,小屋的栅栏是蓝色的,包括周迅的蓝色指甲都那么鲜明。不过,这种蓝色调不仅仅代表忧郁,还有一丝明媚,蕴含着生活的希望。
    整部影片呈现出平面的散点叙事,没有刻意的聚焦和代入,更没有批判的视角和焦虑,每个人都是自我出发的主体。它更尊重生活本身,像一首散文诗,又像一道功夫茶,通过书信和回访把往事娓娓道来,照见人间常有的聚散离合,含蓄细致,耐人寻味,似乎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但格局小了点,容量少了点,有些地方过于重复,比如那篇贯穿始终蕴含着人生哲理的毕业演讲稿,这可能是编导自我的投射,执念的显现,他曾说过,《之南》那本书是真实存在的。
    
    观众如果抱着看中国版《情书》的期待难免会失望,因为它不仅仅是关于青春的纯爱故事,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治愈系的清新小品,当一个亲人离世,她对周遭的影响是怎样的,我们又是如何接受并且治愈的,这是观影过程中和心理有直接呼应的点,而且这可能是大多数人都无法逃避都要面对的人生命题。
    最后,说说表演。前一阵子周迅以40+的年龄出演少女如懿而备受争议,在《你好,之华》里的表演却恰如其分,非常日常化、生活化,之华为人妻母,中年模样,自然淡定,理性克制中又夹杂着一丝调皮,看来饰演和自己年龄相符的角色还是很熨帖、很舒服。只是觉得张子枫饰演的少年之华似乎和周迅饰演的成年之华气质不太搭,一个活泼跳脱,一个温柔沉静,有点小小的断裂感,很难有效地联结起来,就连做母女都感觉不太搭调,其间的缝隙需要观众硬性衔接一下。
    
    秦昊饰演的未成名的作家与之前的角色有反差,文质彬彬,深情内敛,很好地完成了探寻的使命;杜江饰演的之华丈夫,那股孩子气的个性很可爱很生动;而吴彦姝饰演的婆婆在细节动作上表现地非常准确,明明很在乎英文教授的来信却又视而不见,凸现出一种表里不如一的幽默感。另外,胡歌出演的张超虽然篇幅很短,却在喝酒的一场戏中把一个颓废潦倒的暴力男表现地很充分。
    《你好,之华》或许不是完美的,有缺憾的,又轻又薄的,但起码它还是唤起了我某一瞬间的感动,而这一瞬间是如此的安静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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